向暖

一个头两个大的小可爱

[长顾]偕老与归途


✘他们说清明假期写这个最应景。

    第一次写长顾,相信我我对大帅和心肝儿是真爱啊!

——

        那年京中大雪哭嚎的下了有大半月,一滴滴结着冰霜的泪掉下来为大梁的铁血将军送行,落在人身上,刺的心痛。

        顾昀是在生辰的前七天走的,无病无痛,是难得的安详。那天屋中暖炉烧的正旺,昔日太始帝不言,只是小心的将迷糊的安定侯抱在怀里,眼睛半分也没挪开过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 顾昀觉着自己全身乏力,好像那年重甲轻裘黏在身上一个月,眼却总是半阖的不肯休息,银丝铺下,绕过长庚发抖的拇指,洋洋洒洒一泻千里。顾昀戎马一生,南征北战,本以为无家的自己没有什么念想,就只盼着自己这一捧烟花烧的火烈,烧的大梁安康,就算顾全了顾家满门忠烈的名声,后来半路杀出长庚这么个“不孝子”,便又私心这身病骨争口气多留些时间给他,如今一句给你一生到老的诺言算成了,这忠臣终于贪心了一把——让他再多看几眼长庚吧。

         长庚也觉着自己是两鬓发白的人了,有着乌尔骨的经历少年就开始修行,很多事看得比常人淡的多,可唯独就这一个顾昀,你就是让他羽化而登仙也放不下。长庚叹口气,早想到顾昀当走在他前面,可真对上了,那颗心就只有巴掌大严丝合缝的把顾昀抓住了,却惶惶与阎王拔不了河的无力感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子熹。”
   
         人声是沙哑的。长庚低头吻在了他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 顾昀快没知觉了,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也终有尘归尘土归土的一天,实在没有挽回流沙一样的意识的力气,只觉着额上似乎一丝冰凉,像一滴天山雪水融于烈日灼阳,落入了圣洁的天山湖里,随了大江流,哗啦奔去又解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“小没良心的,有奶就是娘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臣顾昀,救驾来迟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留的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……还有我呢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附一章送抵江北,替我丈量伊人衣带可曾宽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  “子熹,”长庚再出声,仿佛耗尽了力气,耗尽了一辈子对顾昀攒下来的不舍,终于道:
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“休息吧,我在。”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一颗映着大将军面容的泪珠就跟一颗心样落在他脸上,啪,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顾昀,字子熹,世袭安定侯位,掌玄铁精兵多年,十五出征,十七挂帅,南征北战,未尝一败。昔日河山危亡,以一己之力守京护师,击北蛮,退西洋,功歌万代。

         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顾昀觉着自己这辈子活的挺传奇,死也能挑日子,头七正好是自己生辰,生的也能挑日子,元宵第二日,落了个如今悲喜交加。他抽了抽嘴角,勉强挤出一个吓哭鬼的微笑,只希望地狱走一遭,千万别碰上不知排好队投胎没得老侯爷和长公主。

        都说人死后灵魂徘徊,可顾昀见血多年,不太信也不太怕,现在啪啪被打脸,只想找了然和尚吃顿素斋。他平生不信佛与和尚,可家里有个抄佛经静心的,久而久之,也耳濡目染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 佛曰,人又八苦,生老病死,爱不能,求不得,放不下。

         顾昀一思索,自己还是占了几苦,不过遇上了长庚,便都不成气候的妖魔鬼怪尽散了。思及长庚,顾昀往跪在灵堂的人一看,果不其然是他。

         死后的顾昀又成了二三十时的模样,散青丝,着蓝衣,眼角一点朱砂痣是道不尽的风流,挺拔的脊梁下是一把潇潇君子骨。而他的小殿下发已斑白,少年英姿沉淀成了如今这幅知天命的模样,过去种种都交付给了岁月,人就单薄起来了。他跪在顾昀灵前,顾昀蹲在他面前,相对不能相见,有口又难言。

         顾昀叹气,乖乖的盘腿坐在了长庚身边,头虚依着他的肩膀,伸了个懒腰,等着心肝儿。长庚良久舒了口气,仿佛觉着自己半个肩膀麻了,突然道:

        “是你吗,子熹。”

        说罢,闭上了眼。

        不知黑白无常来勾魂时看见月光婆娑下,相依而眠的两人会怎样想,只庆幸,死后魂未天一方,还是你最爱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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